去年深秋我去锡林郭勒拍草原风光,中途在一个叫乌珠穆沁的小站转车,那天风大得裹着沙粒往衣领里钻,我缩在候车室角落搓手,正发愁赶不上去西乌旗的末班车,就听见有人用蒙语喊我名字,转头看见穿藏蓝色蒙古袍的老人,手里攥着半块奶豆腐,他说前几天在旗里的那达慕上见过我举相机拍摔跤,记住了我是来拍草原的外乡人,老人叫都仁吉日嘎拉,家就在附近的浩特,听说我要去的地方封路了,硬拉着我上了他的摩托车,还把怀里的羊皮坎肩披在我身上。
坐都仁吉日嘎拉的摩托车,他特意绕开了坑洼的土路,说我穿的运动鞋不防滑,走泥路容易崴脚,到他家浩特时,他老伴已经煮好了手把肉,端来的奶茶里放了炒米和奶皮子,是当地招待客人的规矩,我后来问他怎么知道我赶不上车,他说前一天去旗里卖羊,在车站看见我问了好几遍去西乌旗的车,怕我错过末班车特意在小站等了半小时,他还教我,去牧区拍风光别只盯着大场景,蹲在草地上拍牧民挤奶、羊羔吃奶的瞬间,比拍空镜头更有温度。
都仁吉日嘎拉是浩特里的兽医,每天早上都要骑摩托车去附近的牧户家看牛羊,谁家的羊难产、牛得了胀肚病,他随叫随到,他家里的蒙古包门口总放着个木箱子,里面装着常用的药品和绷带,是给路过的牧户准备的,我在他家待了三天,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他帮邻居家的小孩修玩具车,下午坐在包前的小凳子上给老人们剪指甲,他说自己的名字是“相遇”的意思,就是这辈子跟很多人相遇,要把这份心意传下去。
后来我再去锡林郭勒,每次都会提前联系都仁吉日嘎拉,他总说来之前告诉他,会提前留好奶茶和手把肉,要是你去牧区旅行,要是遇到像都仁吉日嘎拉这样的当地牧户,别只想着拍照片,坐下来跟他们聊聊天,帮着挤挤羊奶、捡捡牛粪,他们会把最实在的东西教给你,要是你赶车遇到意外,别慌,小站里的牧户大多会愿意帮你,就像都仁吉日嘎拉帮我那样,这份相遇的温暖,会变成你旅途中最珍贵的回忆。